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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桃新闻
桃是故乡甜
添加时间:2019-10-19    阅读次数:139


  青村镇有个黄桃节,节前,我问了一下,青村的黄桃为啥要叫“锦绣黄桃”。有人说,三月的桃花见过吗?我说见过。有人说那就对了,黄桃花开时灿若锦绣。意思是好看,好看是其次的,好吃更重要。《红楼梦》写贾敬的生日,贾母未来,凤姐儿代为解释:老太太昨日还说要来着呢,因为晚上看着宝兄弟他们吃桃儿,老人家又嘴馋,吃了有大半个,五更天的时候就一连起来了两次,今日早晨略觉身子倦些。吃桃子吃到身子都“倦”了也是本事。说起来要怪桃子的。可那桃子还不是黄桃。贾敬的生日应该在九月中旬,阳历要到十月底。这时候的桃子应该是江南的秋桃,是霜桃。我们青村的黄桃八月底基本收市了。想到底,贾家的日子再逍遥,也没有我们百姓的日子红火。时代不同,桃子也不一样,倒是有一样是相像的,贾家的桃子是自己种的,青村的黄桃是青村人种的,真正的自种自给,自给自乐。


  青村的桃园有万亩,万亩遍布青村各个角落。单是一个吴房村,桃树就有2200余棵,吴房村,区域面积为1.98平方公里,桃树占地达700多亩。吴房之于青村,十里桃花源,一个吴房村,是一个事实。桃树多自是黄桃多。黄桃什么时候有的,在我的记忆里好像是七十年代末期。那时候,开金汇港,金汇港里挖出来的泥土,向河岸两边倾倒,很快堆成了山,堆成了丘,这些“山”和“丘”又不断地向两边扩展,延伸到了农家,农人就在那个新堆的泥土之上,种上了黄桃树,第三年大家就吃到了黄桃。这一吃就大喜,说自古到今,这样的桃子没有吃过,个大个圆,黄橙橙水灵灵,软酥酥甜津津,像是稀世珍品。大家把功劳归于大地,说地底下的泥土又肥又壮;也有人说,主要是黄桃的种树好。大家把自己日出晚归的辛劳都忘记了,总觉得土地养人,果树知人,有一种民间的感恩与馈赠在里面。黄桃成熟时节,大家送来送去,第一年只送黄桃,第二年既送黄桃也送桃树。大家觉得家家种黄桃,家家就有黄桃吃,家家就多了一份开心。


  种黄桃是一年的事情,管黄桃也是一年的事情。清楚记得,父亲有事无事常往桃园里跑,干什么?起沟、锄草、看桃树。春节前的桃树像一棵古老的梅树,矮敦敦、黑簇簇。离地一公尺之间,桃树将枝干向四面散开,团成一个大圆,向着蓝天、太阳和月亮。那个时候,唯一让人期待的就是桃树开花。


  桃树的花,第一个看到的永远是父亲,再是母亲,桃树是粉红的居多,好看,但对于事农的父母来说,桃花就是寻常儿女花,不会有诗人笔下的想法。花之颜色人之泪,更是无从谈起,花就是花。《红楼梦》里林黛玉的“桃花行”,我当初读了后就感觉就是离人泪,没有桃花绚丽与奔放,所以不愿意背。桃花一开,桃园里总是有三三两两的人来观赏,不少的人到了桃树的下面,一只手搭在桃树的枝条上,一只手作闻花的陶醉状,对面的相机,手机嚓嚓吱吱,嗡嗡嘤嘤,响个不停。他们是要与桃花合个影,表达的是“我与桃树同成长”,“桃树映红了我的脸”,或者是“我在桃花深处”的意思的。至于桃花与桃子的关系,父母心里明白,桃花绽放得越是鲜艳,桃子越是长得大,长得圆,也长得甜。


  桃子长大的时间跨度近半年,我看过,桃花过后就有桃子了,很小,是一个点,一粒黄豆一样大小的青色小豆。桃园,我都是黄昏去看的,阳光西斜,温柔如水,我慢步走向了桃园。桃树是有味的,新枝嫩叶长出来的时候,是树与草的滋味,这滋味让人心情爽朗,神志清爽。有人说这是桃树生出的负离子效应,对不对不知道,但总以为在树下,清凉是树枝遮住了阳光,清香是树枝透出的味道。而到桃花怒放的时候,桃树的味道就是花的味道了,是淡淡的花骨朵气味,清新舒雅,需要嗅一下才能知浓淡。七八月了,黄桃长熟了,桃树的味道是果香的味道,有点像苹果的气味,有点像蜜梨的气味,阳光最厉害的时候,闻到的气味最大,桃的气味最重。黄桃向来不招摇,气味在果肉里,果肉让桃皮包裹得严严实实,闻到桃香,实在是因为桃子熟透的缘故。


  年年看黄桃,看桃花,期待早一点吃到一只大黄桃。我知道,黄桃树的花与其他桃子的花区别是不大的,黄桃的味儿,与其他桃子的区别也是有限的,它们总是桃子,桃子是桃树长出来的,亘古不变,但我到任何地方看到任何的桃子,要吃桃子了,心底想起的总是家乡的黄桃,那一只还在树上的桃子,总觉得黄桃长在海边村,我吃黄桃回青村。我知道这是一种偏爱,也是一种固执,但这又有什么的不可以呢?


  后来,我判定自己:黄桃之于我,可能就是藏在心底的乡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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